澳大利亚脱洋入亚的成功给中国足球带来什么启示?

随着洲际附加赛落幕,卡塔尔世界杯32强全部产生。因为东道主来自亚洲,亚足联创造了参加世界杯决赛圈的国家队数量纪录(6支)。但若排除“脱洋入亚”的澳大利亚,亚洲份额在32强时代并没变化——依然只有4支传统亚洲球队通过预选赛晋级。

2005年加入亚足联后,澳大利亚彻底改变了在世界杯上的存在感:12年来袋鼠军团连续参加4次世界杯决赛圈,而此前44年合计只有2次(包括2006年世界杯,澳大利亚2005年加入亚足联,但从2010年的世界杯才首次以亚足联成员国参加)。“脱洋入亚”让澳大利亚国家队从洲际附加赛失败者变成世界杯常客。

但我们必须意识到,在澳大利亚借“入亚”大获其利的背后,则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二三流球队彻底的“绝望”。澳大利亚足球凭借“战略选位”的成功,也让中国足球必须重新审视“足球战略选位”对改变本国足球生存状态的重要性。

2005年加入亚足联是澳大利亚“战略选位”的最大成功,此前从1966年到2002年澳大利亚在世界杯洲际附加赛连输了6次,这让澳大利亚足球界非常沮丧。澳大利亚是“脱洋入亚”最大受益者,不仅成为世界杯常客,还通过参加亚冠和各年龄级亚洲赛事,发展了青训体系和A联赛,足球产业与亚洲建立了紧密联系。如今澳大利亚已很难出产科威尔、维杜卡、卡希尔、施瓦泽等能在五大联赛打上主力的顶级球员之后,依旧能依靠连续的世界杯出线带来的足球和商业影响力,保持着稳定的世界杯入门级实力。

澳大利亚“脱洋入亚”背后是亚足联内部,尤其是东西亚权力与利益博弈的结果,一直在亚足联手握话语权的西亚希望澳大利亚的加入,从整体提升亚洲足球商业价值,而东亚的日韩出线名额不会受威胁,还能依靠澳大利亚改变东西亚格局。

但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澳大利亚的加入,有利的是,一方面增强了亚洲足球对外的话语权,世界杯名额也在总数上有所增加。另一方面,澳大利亚足球入亚,也刺激了亚洲足球顶级层面的内部竞争。

但我们不得不意识到,澳大利亚的加入改变了亚洲区预选赛的分档和抽签结果,以及预选赛的难度。亚洲二三流国家在实质上因此几乎失去世界杯出线希望。原本在亚洲稳居前四的沙特,在澳大利亚加入后连续缺席两届世界杯。对应到中国,虽然这12年中国足球因自身原因导致实力下降是主因,但毫无疑问澳大利亚的存在,或多或少让中国队出线的难度进一步增大了。

澳大利亚通过成功的“战略选位”,以“脱洋入亚”的方式,连续吃了四届世界杯的红利。“战略选位”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足球外交和制度设计,为自己获得更便利位置,变相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它是足球“软实力”的体现,在本质上也是对共有资源的再分配——选位有利的国家获利变多了,亚洲就有国家的足球获利就会被削弱。

以澳大利亚为鉴,中国足球即使在低谷中,也应该未雨绸缪,在48强的世界杯时代到来之前,提前重视“战略选位”。

2026年世界杯将进入史无前例的48强时代,亚洲虽有8.5个出线名额,但以目前中国在亚洲平均第9名以下的实力,很难有直接出线的希望。线年世界杯的洲际附加赛改制,更增加了亚洲球队通过附加赛出线年世界杯、洲际附加赛改为欧洲之外五大足联6支球队参加,采取赛会制单淘汰赛制。东道主中北美有2个附加赛名额,其他4个大洲各1个名额。以当时世界排名设立2个种子队,4个非种子队先踢1轮附加赛,胜者与种子队争夺2个世界杯出线名额。

以本届预选赛为例,南美洲第7名智利(世界排名第7厄瓜多尔)必然是种子队。非洲至少有10支球队具备进入世界杯32强的水准,以世界排名来看可能参加附加赛的加纳、民主刚果或南非同样会成为种子队。亚洲第9位的球队很可能在中国、阿曼、叙利亚、乌兹别克斯坦、越南之间产生,即便可以击败中北美第7、第8(萨尔瓦多、洪都拉斯、牙买加等),或大洋洲第2名(塔希提),同样难以越过来自南美和非洲的劲敌。

所以,即使进入48强时代,世界杯之于中国,仍然可能是遥远而艰难的梦想。于此,中国足球的“战略选位”就更为重要。

比如,预选赛的机制设计上,我们能不能有更主动积极的想法?因为亚洲区直接出线年世界杯预选赛是否延循40强赛+12强赛模式尚无定论。不排除会有别的方案,例如最后阶段是16强赛,每组前两名直接出线个附加赛名额的可能。沿着这个思路,有没有对中国足球更有利而又能被大家接受的“操作空间”?

明年亚洲杯后即将确定的世界杯预选赛赛制,国足还是可以像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一样,充分利用“战略选位”,力争在预选赛制、分档、种子队各方面争取最大利益。这对于中国足球大环境的回暖,有着重要的产业发展意义。

再比如,所谓“东亚足协”的提法,我们能不能有更深层的考虑?日韩都曾提出过和西亚分家,和中国一起为主体,成立“东亚足协”。虽说此想法从未被现实考虑过,但若从“战略选位”的角度,如果真能为中国足球争得更有利的世界杯资源分配身位,何尝不可以进一步深层论证?

过去20年中国足球“硬实力”和“软实力”不断下滑,既已触底,反弹可期。至少在国内夯实青少年基础的大环境下,“足球软实力”和其中的“战略选位”也当引起高度重视。毕竟这是足球青训体系之外,一国足球崛起的必要条件。日本、沙特、卡塔尔乃至澳大利亚崛起都充分说明了重视球场实力之外能力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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